“第一只，要出来了。”
林凡低喝。
“咻！”
几乎在林凡话音落下的同时，玫扣动了扳机。
弩箭在近距离发出尖锐的破空声，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那只巨鼠刚刚探出的头颅。
箭头从眼窝射入，后脑穿出，带出一蓬黑血和脑浆。
巨鼠连惨叫都未发出，便抽搐着瘫软在缺口边缘，堵住了一部分通道。
但更多的“吱吱”声从尸体后面传来。
疯狂地推挤、撕咬着同伴的尸体，试图将其推开。
缺口处一阵剧烈的蠕动，第二、第三只巨鼠几乎同时从尸体的上下方空隙中拼命挤了出来。
它们体型稍小，但更加灵活，带着一身血腥和腐臭，嘶叫着扑向距离最近的玫。
“有两只一起过来了。”
林凡感知精准捕捉到轨迹。
玫身体微侧，热能匕首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电，自下而上撩出，将左侧扑来的巨鼠开膛破肚。
同时右腿如鞭抽出，狠狠踹在右侧扑来的巨鼠侧腹，将其踢得撞在洞壁上，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然而，缺口处的骚动更甚。
同伴的死亡和血腥味彻底刺激了鼠群，更多的巨鼠疯狂地冲击着缺口。
那具尸体被迅速撕扯开，新的、狰狞的鼠头不断从狭窄的洞口挤出。
猩红的眼睛在提灯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，汇聚成一片令人绝望的红潮。
“太多了，堵不住。”
黑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林凡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。
他猛地想起，在工具台制造、一直塞在背包最底层几乎要被遗忘的某个东西。
“都后退，捂住耳朵。”
林凡来不及解释。
厉喝一声的同时，身体向后急退半步，空着的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探入身后背包侧袋，胡乱摸索着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、带有蜂窝状孔洞的硬物——找到了。
他猛地将那东西掏出，看也不看，对准了那疯狂涌动着鼠头的缺口，拇指狠狠按下了装置顶端的红色按钮。
“嗡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一声尖锐到几乎超越人耳承受极限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诡异嗡鸣，猛地爆发。
声音并不十分震耳欲聋。
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和颅脑深处。
空气仿佛都在那高频声波中产生了肉眼可见的、水波般的扭曲荡漾。
“吱——！！！！！！”
首当其冲的鼠群，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巨鼠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、几乎不成声的惨叫，猛地僵直。
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翻滚、抽搐。
口鼻眼耳中同时渗出暗色的血液，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后续涌来的鼠群同样遭到了毁灭性打击。
那针对它们发达听觉特化的高频声波，成了最残忍的刑具。
潮水般的“吱吱”声变成了痛苦的哀嚎，鼠群陷入了极致的混乱。
互相冲撞、践踏，试图远离那可怕声波的源头。
涌向缺口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、打断，甚至开始向后溃散。
林凡自己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声波震得眼前发黑，耳中嗡鸣不止，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
身后的玫、医生和黑子虽然提前得到了警告，用手捂住了耳朵。
但依旧被那穿透性的声波弄得脸色发白，头晕目眩。
声波持续了大约十多秒，能量才耗尽。
通道内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。
只有远处缺口障碍物后面，传来零星、虚弱、充满恐惧的“吱吱”声和爪子无力刮擦的声音。
鼠潮的疯狂攻势，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硬生生打了回去。
缺口前堆满了抽搐或僵死的鼠尸，以及更多惊慌失措、不敢向前的鼠影。
“咳……差点忘了还有这玩意儿……”
林凡咳了一声，甩了甩依旧嗡嗡作响的脑袋。
太久没用，声波驱散器真成压箱底的了。
“趁现在，快堵住缺口。”
玫最先从声波的影响中恢复过来，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初。
她指着缺口前那堆鼠尸和暂时被震慑住的鼠群。
无需多言，四人强忍着耳鸣和恶心，扑向那些散落的砖石混凝土块。
几人迅速地将缺口用碎石和重物堵得更加严实，只留下一些极小的缝隙。
缺口被迅速加固。
砖石和混凝土块垒起的障碍虽然简陋，但足以将疯狂的鼠潮暂时隔绝在另一边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臭和鼠尸腐败的混合气味，令人作呕。
四人的耳中依旧嗡嗡作响，大脑阵阵抽痛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够劲。”
黑子松开捂着耳朵的手，声音还有些发虚。
他看着林凡手中那个已经停止工作的、带着蜂窝孔洞的金属圆柱体，心有余悸。
“声波驱散器，之前做的，一直没用上。”
林凡简单解释。
这东西有效，但使用条件苛刻，敌我不分，且能量有限，不能作为常规手段。
“暂时安全了，但鼠群还在那边，而且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。”
玫警惕地听着障碍物后逐渐又响起的躁动“吱吱”声，以及更深处隐约的骚动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，原路返回吗？”
原路返回？
林凡的心沉了一下。
这意味着这次冒险一无所获，还损失了载具和宝贵的声波驱散器。
而且，惊动了巢穴，回去的路就安全吗？
“不，不能回去。”
林凡咬牙，目光扫过这处绝地。
他的感知不甘心地再次向四周扩散，如同最精细的梳子，梳理着每一寸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。
前方是死路，左侧是鼠巢，右侧是坚实的土层和砖石，后面是来路……
等等！
他的感知猛地定格在右侧洞壁，靠近刚才他们战斗位置的下方。
那里因为老鼠之前剧烈的拱动和几人来回搬运石块踩踏，一些原本板结的、混合着分泌物和泥土的“墙皮”剥落了。
露出了后面一片颜色略深、质地似乎不太一样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