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桌上那个被捏得变了形的铜球，再对上苏临那双没半点温度的眼睛，李黑龙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——什么江湖道义，什么雇主规矩，在能捏碎铜的拳头面前，全是狗屁。他手一抖，刚放回抽屉的枪差点滑出来，赶紧用手按住，声音发颤：“我说！我全说！”
苏临没动，就站在桌前，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他脸上。
“是……是个中间人找的我们！”黑龙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肥肉跟着颤，“我们就负责找车找司机，把事做成意外，其他的啥也不知道！钱是匿名打过来的，定金给了一半，说事成之后结剩下的！”
“中间人叫什么？怎么联系？”苏临的声音还是平的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。
“都叫他‘老K’！”黑豹在旁边插了句嘴，又赶紧缩了缩脖子，“他没固定号，每次都是用新的匿名号码打过来，说完事就把号销了，我们根本找不到他本人！”
黑龙跟着点头，像小鸡啄米：“对！老K！我们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，只听声音像是个中年人，说话阴沉沉的！”
苏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，节奏慢得让人心慌：“这次任务，具体怎么要求的？”
“就说……就说把那辆黑色迈巴赫撞废，里面的人别留活口！”黑龙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们找的司机是个赌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给了他五万块，让他到时候猛踩油门撞上去，事后就说自己疲劳驾驶，他啥也不知道，就认钱！”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，只有黑龙和黑豹粗重的呼吸声。苏临突然开口，语气冷了几分：“老K最后一次联系你时，除了任务，还说过别的没？比如买主是谁，或者……提过什么特别的名字？”
黑龙皱着眉使劲想，额头上的刀疤跟着拧在一起：“没提买主……不过他当时抽着烟，漫不经心提了句，说这单是‘基金会’那边流出来的，油水足得很，让我们别搞砸了，得干净利落！”
“基金会？”
苏临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像结了层冰——又是彼岸基金会！暗网上的悬赏是他们，这次的车祸还是他们，竟然连本地的灰色势力都被调动了！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他往前凑了半步，压迫感更重了。
“没了！真没了！”黑龙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轻响，“他就说了这么多，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，再问我也说不出来了！”
苏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像是在判断真假。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铜球，指尖在变形的铜壁上轻轻划了下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：“今天我来过，还有我们说的话，要是有半个字传出去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只是把铜球往桌上一放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桌上的现金都动了动。
黑龙和黑豹吓得赶紧点头，黑豹的头都快摇断了：“不敢！绝对不敢！我们要是敢说出去，就让我们跟这个铜球一个下场！”
苏临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。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，像从没来过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，黑龙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，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，酒洒了一半在衬衫上，却顾不上擦。黑豹也扶着桌子，腿还在发颤：“大哥……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？徒手捏铜……太邪门了！”
黑龙抹了把嘴，眼神里全是后怕：“管他是什么人！赶紧的，把跟老K联系的手机砸了，卡掰了，以后谁再提老K，直接打断腿！”他顿了顿，又恶狠狠地补充，“还有，以后但凡跟‘基金会’、跟星辰集团那个女总裁沾边的活，就算把金山银山摆面前，也他妈不准接！听到没有？！”
“听到了！我现在就去办！”黑豹连忙应道，转身就往外跑，连门都忘了关。
另一边，苏临已经走出了“皇朝盛宴”的后门。巷子里的两个壮汉还在地上哼哼，一个抱着脱臼的胳膊，一个揉着肘关节，见他出来，吓得赶紧闭了嘴，连哼都不敢哼了。
苏临没看他们，靠在街角的路灯杆上，拿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，拨通了老周的电话。
“查个叫‘老K’的中间人，在本省活动，专门帮人策划‘意外事故’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，“另外，彼岸基金会的手比我们想的长，已经开始用本地的灰色势力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周顿了下，声音也严肃起来：“明白，老K的资料我马上让人查，争取明天出结果。基金会那边，要不要把警戒等级提上去？”
苏临抬头看了看夜空，霓虹把云染成了淡红色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他吸了口气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嗯，通知‘隐曜’进入三级戒备。还有，颜总那边——‘钥匙’绝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“放心，我已经加派了人手，24小时盯着。”
挂断电话，苏临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身影一晃，就没入了旁边的暗巷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巷子里的壮汉还在瑟瑟发抖，办公室里的铜球还在泛着冷光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峙。